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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可恃唯我(第3页)

从这天起,花晓霜每天都来天元阁,梁萧有不明的地方都向她请教。所幸都是基础,花晓霜家学渊源,古篆铭文全都认识。二小言和意顺,相处了几个月,梁萧大致弄明白了。天机十算中,前四题是古算术,后六题是今算术,这十道算题,无一不是困住古今智者的绝大难题。

梁萧本是极聪明的人,不论武功学问,不钻研则已,一旦入门,便泥足深陷。转眼过了大半年,花无媸本以为梁萧顶多十天半月便会知难而退,哪知一年过去,这小子还是赖着不走。心生诧异,暗中派人查探,才知道花晓霜时常去天元阁给他解说,不由大为震怒。但花晓霜年幼多病,不好惩处,便禁止她再接近梁萧。花晓霜心里委屈,可祖母言出如山,那也无如之何。

梁萧到此,却已脱离了一无所知的境地,走出云雾深处,眼前天地一宽。没有花晓霜,也困他不住。他于算学一道天分极高,只觉算术之妙远胜武功,越是烦难,越要超越,一时神游其中,当真忘乎苦乐。

斗转星移,又过四年,梁萧循序渐进,从河图洛书看起,看完了战国鬼谷子的《鬼谷算经》、孙武的《孙子算经》;郑玄、王弼等历代大贤的《易经》论著,扬雄的《太玄》,司马光的《潜虚》;汉代的《九章算术》、《五曹算经》、《张丘建算经》,祖冲之父子的《缀术》。渐由古算术进入今算术,先后算完《辑古算经》、《洞渊九算》、《数术九章》、《测圆海镜》,还有天机宫先祖留下的数十卷《天机笔记》。但天机十算依然难解,他不得不参阅各代历法、机关算学,推演天地之变、日月之行、建筑构造之理。为求一解,往往读书无算。

第五年,冰雪初解、寒梅未凋的时候,梁萧解出第一题“天地生成解”,由“天地已合之位”,反推“天地未合之数”,直算到“天地生成之数”。这三大数早已有图形传世,但如何返璞归真,逆回“天地生成之数”,却鲜有人知。总而言之,就是九宫八卦之间的正反变化。

解出第一题后,梁萧一发不可收拾,相继解出“太玄两难”。这两道难题出自扬雄的《太玄经》,《太玄经》是汉代张衡制造“候风地动仪”的数术根基,繁复精深,多有疑难。次月,梁萧又解开了第四算“双手十指题”(按:即后世数术二进制与十进制之转化,德意志大算学家莱布尼茨三百年后方才提出)、第五算“二十八宿周天解”(按:历法推算的难题)。随后是“治河图”,是一道以数理形的算题,用演段法计算黄河治水的土石方,计算庞大无比,梁萧整整花了四十多天,方才算出。第七题解得较快,是用垛积术(按:宋元算学中解决高等数学数论问题的精妙方法)解“鬼谷子问”。

八、九两题全是天文计算,十分繁难,进入了当世最顶尖的天元四元之术。第八算是“子午线之惑”,测算子午线的精确长度,不仅要计算,还要实地测量,着实大费周折;第九算是“日变奇算”,用四元术求太阳的盈缩积差。算到后来,已然脱出四元之限,化为五元,任一算经也无,梁萧不得不自行参悟。在这道题上花了整整三月时光,终于解到第十算“元外之元”,大意是寻出求任意元解的方法。

梁萧算了三月,不得门径,但他积山九仞,不肯功亏一篑,当下翻看典籍,边学边算。一晃又是半年,梁萧形销骨立,动则心跳气喘,终于有一天病倒了。这时天机宫上上下下,凡是知道“天机十算”来历的,全都当梁萧是疯子。梁萧心气极高,总想一口气解出天机十算,一鸣惊人,只要一道题没解,决不透露半点儿风声。花清渊兄妹来探望他,也不知道他连破九题,只当他长久以来一事无成、积郁成疾,都是一阵长吁短叹,反复叮咛说:“你才入门,解不出来,也是应该的。”二人不便直言花无媸设局陷他,所以说得十分委婉。梁萧却会错了意,只道这十题他们都已解出来了,一时更觉焦虑,即便躺在病榻上,心中也默算不已。

天机宫名为天机,以算学为立宫之本。仅看藏书阁楼以太极八卦排列,天元阁独占太极之位,就知道宫中主人对算学如何看重了。

“天机十算”本是天机宫历代算学宗师所留,其中虽有若干古今名题,更多却是宗师们生前无法解答的困惑,刻在石墙上,以待后人解答。但是,当算题刻到第八算时,百年来无人能解,直到“沧溟神算”花元茂出世。花元茂奇才天纵,解完八算以后,陆续给出了两道算题。第九算他自己刻出,又自己解开了。到了这个时候,花元茂算学之妙,旷古凌今,但他犹不满足,又给出了“元外之元”,求任意次元之解。这已不是计算,而是挑战自己。

花元茂在石壁前苦思五年,耗尽心血,终于无法解出这一题,最后精气衰竭,吐血而终,年仅三十八岁。身后留下一对男女,那时长女花无媸尚未及笄。梁萧最初在石壁上看到的那片褐斑,便是花元茂临死前呕出的心血。由于前代宗师害怕后人投机取巧,荒废钻研之道,便留下祖训:算出壁上算题者,只许给出义理结果,不许给出解法。所以花元茂死后,花无媸又从头解起,解到第八算,遭遇四元术,便觉无以为继。如果有人知道梁萧连破九题,天机宫早就天翻地覆了。

梁萧不明就里,忧心忡忡,病情自然一天重于一天,针砭药石皆不见效。众人见这情形,只当他必死无疑。花晓霜从侍女口中隐约知道,在花无媸面前大哭了一场。花无媸虽然天性凉薄,也不免生出了几分愧疚,终于答允凌霜君带着孙女过去。花晓霜一进屋,见梁萧病成那样,忍不住拉着他手,泪如泉涌。凌霜君也觉心酸,背过身子,不愿细看。

梁萧听到哭声,张开眼来,只见眼前站着一名少女,正在哭泣抹泪,辨认半天,才认出是花晓霜。少女双髻已脱,身量拔高,更显怯弱,着一身百蝶裙,脸色苍白依旧,五官轮廓却分明了许多。梁萧见了她,勉力笑了笑,口唇微动。花晓霜一愣,梁萧又动了动嘴唇,花晓霜探过头去,隐约听他说:“晓霜,扶我去石壁那边。”花晓霜落泪道:“萧哥哥,你还要算么?”

梁萧叹道:“有题没……没算完啊,不算完……我便不快活。”花晓霜忍不住失声痛哭,哭了好一会儿才抹了泪,把梁萧的话告诉凌霜君。凌霜君虽觉不妥,但她从来不愿违拗女儿,只好派人把梁萧抬到石壁前。

梁萧靠在花晓霜怀里,呆望那片石壁,忽地生出一个念头:“若能死在这第十算下面,倒也无憾了。”一时间竟将仇恨往事尽皆抛开,拾起一根树枝来,随手在地上指划。

花晓霜忍不住问:“萧哥哥,这是第几算?”梁萧哑声道:“十算。”花晓霜自幼体弱多病,家人怕她过于劳心,没让她知道这些熬人心血的算题。她听了以后,只随口应了一声,想了想说:“萧哥哥,世上有十全十美的事物么?”

梁萧一愣,花晓霜又说:“共工怒触不周山,天地因之变成歪斜。所以啊,太阳总是从东边出来,滑向西方。你再瞧啊,月亮时常不圆满,太阳也有天狗蚀日的时候。正所谓,天地歪斜,日月有亏,萧哥哥,世上有十全十美的东西么?”这番话梁萧闻所未闻,不觉一时怔住。

花晓霜见梁萧神色迷惑,又道:“我从小生病,总觉得和人家相比缺了什么,很不痛快。妈妈就对我说,一个人啊,总会有些遗憾,不可能将所有的好东西都弄到手。古时候一位老先生说得好:‘大成若缺,其用不蔽,大盈若冲,其用无穷。’他还说‘飘风不终朝,骤雨不终日’,若操之过急,就是天地间的风雨也不能长久。萧哥哥,你何必如此固执,即使现在算不出来,日后还可以慢慢算的!”

梁萧从没想过这个道理,听了这番话,一时痴了。这时花清渊匆匆赶来,脸色铁青,看了梁萧一眼,忽向凌霜君低喝:“你糊涂了?怎么把他抬到这儿来?你想害死他吗?”凌霜君被他喝得一怔,低头道:“是我的不对,我这就送他回去。”花晓霜想要辩解,凌霜君伸手堵住她口,蹲下身子,亲自来抬梁萧,一旁的仆童来帮忙,也被她一把推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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