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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涪陵乡下有个土财主,姓万,方圆几十里都晓得他是出了名的“刮毒鬼”。家里田产成片、粮仓冒尖,对雇来的长工却抠得连牙缝都挤不出油,不光工钱给得少得可怜,还尽想些歪门邪道克扣盘剥。最缺德的是,遇上下雨天、大雾天,长工们没法上坡犁田、做农活,这万财主就把厨房门锁得死死的,一口饭都不给吃,说什么“不做活路就没得饭食,天经地义”。长工们个个敢怒不敢言,拖家带口指望这点工钱糊口,只能忍气吞声,背地里都咒他黑心烂肝。
这万财主的刮毒行径,七传八传就飘到了安世敏的耳朵头。安世敏一听,当场就把茶碗往桌上一放,冷笑一声:“这种为富不仁、苛待下人的东西,不给他点教训,他还真当穷人好欺负!这回我定要狠狠收拾他一盘,叫他记住疼!”
打定主意,安世敏换了身利落的短打衣裳,揣着早想好的计策,慢悠悠晃到了万财主的庄园。只见庄园院墙砌得老高,门楼气派,里头牛圈里几十头耕牛哞哞叫,一看就是家底厚实。安世敏走到院门口,装作赶路口渴的过路人,对着看门的家丁拱手:“老哥,行个方便,路过此地口干得冒火,讨口凉水喝。”
家丁见他穿戴普通,也没多提防,领他到灶房喝了水。安世敏借着歇脚的由头,牵边边、理线线地跟家丁唠嗑,东问田产收成,西问耕牛喂养,没一会儿就把话头引到了万财主身上。正巧万财主踱着方步从堂屋出来,见有生人在,起初还板着脸,安世敏立马堆起笑脸,上前搭话,故意聊起耕牛的开销:“东家,我看你这牛圈里几十头壮牛,怕是一年四季喂草的花销不小哦?”
这话正戳中万财主的心病,他立马抢过话头,唉声叹气:“可不是嘛!这牛就春上拖田、夏中犁地能用得上,一到冬闲,光啃干草不干活,白糟蹋粮食,我天天想着这事,心疼得睡不着觉!要是有个法子,拖田的时候把它弄出来干活,不拖田的时候能搁起来,不吃不喝不动弹,那才叫划得来!”
安世敏等的就是这句话,他故作神秘地四下张望,压低声音,眯起眼睛哈哈大笑:“东家,这有何难?旁人办不到,我手里有件宝贝,准能帮你大忙!”
万财主一听有宝贝,眼睛瞬间瞪得溜圆,凑上前追问:“啥宝贝?快说说!”
安世敏拍着胸脯,细声细气地显摆:“我有一把神刀,能生能死,能收能放!我家堂客,但凡我要出远门,就用神刀把她‘杀’了搁起来,不吃不喝不占地方,等我回家,再念咒敲刀,她立马就能活转过来,跟原先一模一样,半点儿损伤都没有!用在耕牛身上,还不是一个道理?”
万财主听得心痒痒,又半信半疑,上下打量安世敏:“你这话当真?敢问先生高姓大名?家住哪里?”
安世敏面不改色,随口编了个假名:“我姓下,名一家,就住涪陵东城街,独门独院,好找得很。”
万财主财迷心窍,恨不得立马把神刀弄到手,拽着安世敏的胳膊就催:“下先生,快领我去见识见识神刀的本事!要是真如你所说,价钱好商量!”
安世敏故作推脱,说这神刀是传家之宝,从不轻易示人,架不住万财主软磨硬泡,才“勉为其难”带他往东城街去。两人走了小半个时辰,到了一处独门小院,安世敏推门喊了声:“夫人,来客人了!”
只见里屋走出个妇人,头上裹着红头花帕,肚子微微隆起,正是安世敏提前找好的街坊婶子帮忙搭戏。安世敏示意妇人站定,转身进屋,拿出一把七寸长、亮闪闪的小刀,正是普通的修脚刀,被他擦得锃亮充作神刀。
万财主屏住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盯着。就见安世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妇人跟前,装作运劲的样子,抬手往妇人肚子上使劲一戳!只听“噗”的一声,鲜血瞬间溅出来,流得衣襟上全是,妇人闷哼一声,直挺挺倒在地上,一动不动,跟真死了一模一样。
万财主吓得魂飞魄散,腿肚子打抖抖,脸都白了,拽着安世敏的袖子急喊:“下先生!快、快把人弄活!可别出人命了!”
安世敏镇定自若,蹲下身,一手按住“神刀”,一手轻轻敲着刀把,一遍一遍念起自编的咒语:“刀刀把,敲三下,请夫人活一下;刀刀把,再三下,夫人醒转笑哈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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