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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道里又黑又窄,只能容一个人爬行。阿渣爬在最后,能听到身后的警察在喊“往排水口追”,还有警犬的吠叫声。他掏出打火机,发现密道的墙壁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字——是他们三兄弟刚挖密道时写的,“阿明、阿亮、阿勇,永远在一起”,那是他们没改名前的名字。
“快到出口了!”托尼在前头喊。
出口在码头的废弃渔船底下,爬出来时,海风吹得人打了个寒颤。阿虎把麻袋扔上船,托尼发动马达,阿渣跳上船时,脚踝被警犬咬了一口,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脚。
“哥!”阿虎想回头帮他,被阿渣一把推开,“开船!别管我!”
渔船猛地窜出去,阿渣捂着流血的脚踝,看着越来越远的码头,警灯的光渐渐变成了模糊的光斑。托尼从船舱里拿出急救箱,阿虎笨手笨脚地帮阿渣包扎,铁球般的拳头却在发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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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事,小伤。”阿渣拍了拍阿虎的手,看向托尼,“通知兄弟们,今晚转移,去西贡的旧屋。”
托尼点头,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,打开是半块米糕,已经硬得像石头:“早上收拾东西时找到的,妈当年给的。”
阿渣的眼眶突然有点热。十年了,他们从吃不饱饭的难民,变成别人眼里的“恶霸”,手里沾了血,身上带了伤,却始终没丢过这半块米糕。母亲临终前说“要好好活着,别欺负人”,他们没做到后半句,却把“活着”两个字,用命扛到了现在。
渔船在公海上漂了很久,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。阿渣看着托尼在摆弄电台,想联系西贡的兄弟,阿虎在旁边擦拭着那枚铁球,阳光照在他憨厚的脸上,像个没长大的孩子。
“等这事过去,”阿渣突然开口,“我们去南洋吧,听说那边的码头好混。”
托尼和阿虎都愣住了,随即点了点头。他们早就不想在香港打打杀杀了,只是身不由己。
麻袋里的金丝眼镜突然哼唧了一声。阿渣走过去,解开麻袋,把一把匕首扔在他面前:“回去告诉陈金城,欠我们的,迟早要还。”
金丝眼镜连滚带爬地跳上救生艇,拼命往岸边划。阿渣看着他的背影,突然觉得很累。他摸了摸腰间的美工刀,刀刃上还沾着对方的血,却不像以前那样觉得痛快了。
“哥,看!”阿虎指着远处,一群海鸥正追着渔船飞,翅膀在阳光下闪着白亮的光。
阿渣笑了笑,脚踝的伤口还在疼,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熨帖了。或许到了南洋,他们可以不再叫阿渣、托尼、阿虎,可以做回阿明、阿亮、阿勇,像母亲希望的那样,好好活着,不再欺负人。
渔船朝着晨光的方向驶去,马达声在平静的海面上荡开,像一首写给过去的挽歌,也像一曲奔向未来的序曲。南越三兄弟的故事,还没结束,但他们知道,该换一种活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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