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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朝赋早已察觉暗处之人的戏谑。但他并不急躁——每拖延一刻,母亲那厢就多一分安全。华渝的药效正在体内奔涌,连日来生命流逝的虚弱感被一种近乎狂暴的力量取代。他能感觉到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发力,每一剑挥出都带着破空之声。
‘啪’
长剑在月光下划出璀璨的弧线,精准地劈开来箭。马匹人立而起,楼朝赋借势转身,飞身立马,玄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四目相对的一刹那,楼朝赋看清了树上那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。但他更看清了对方姿态中的轻慢——那种将他的性命视若草芥的傲慢。
“遮遮掩掩,岂非鼠辈!”
“呵。”
一阵轻笑声从树梢传来。
月光下,一道身影缓缓显现。
崔愍琰立在枝头,一身装束诡谲得令人心惊。他穿着玄色暗纹锦袍,衣摆上用血红色丝线绣着大朵的海棠,在月色下宛若流淌的鲜血。外罩一件墨纱长衫,料子薄如蝉翼,随风拂动时宛如鬼影摇曳。最令人胆寒的是他脸上那张芙蓉罗刹鬼面——左半边是拈花浅笑的慈悲菩萨,右半边却是青面獠牙的狰狞恶鬼。
“楼大人好警觉。”
崔愍琰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,带着几分戏谑。他轻轻抬手,露出戴着的玄铁指套,指套上雕刻着繁复的海棠花纹,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楼朝赋没有答话。他早知自己在朝中树敌无数,对于来者身份,他并无兴趣探究,既然是要取他性命之人,那便是敌人。而对敌人,他从不问来历,只会用剑让他们明白,轻视生命的代价。
他飞身下马,手腕轻转,陪伴他征战大漠叁年的佩剑在月光下泛起寒光。剑身映出他冷峻的眉眼,也映出树上那道诡谲的身影。
“楼大人这是要动真格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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