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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话?”
“‘实验最大的意外是目标的道德回火效应。当压力超过某个阈值时,本应崩溃的道德框架反而会短暂强化,表现为非理性的利他行为或自我牺牲冲动。此效应无法被现有模型预测,需后续研究。’”马文平回忆道,“他是在张坚最后一次转账后写下这段话的。当时张坚明知可能暴露,还是给妻子偷偷留了一封信和一张存有五万块的银行卡——那是他最后一点‘干净的钱’。”
付书云在视频连线中补充:“那封信我看过。张坚写:‘如果我出事了,这钱给小斌交学费。告诉他,爸爸对不起他,但爸爸没做对不起国家的事——至少开始的时候是这么想的。’”
“道德回火效应……”苏念轻声重复,“人在即将崩溃时,反而会抓住最后一点道德信念,做出违背‘理性自利’原则的行为。危暐观察到了这个现象,但无法量化,所以称之为‘意外’。”
陶成文看向大屏幕上的波动曲线:“今晚这个无名患者事件,会不会就是一次‘社会层面的道德回火’?当危暐的模型试图把所有人推向猜疑时,反而激发了潜藏的人性互助本能?”
这个想法太大胆,但并非不可能。
就在这时,林奉超接到了国际刑警组织欧洲分局的紧急通讯。他听完后,脸色凝重地转向陶成文:
“陶指挥,我们刚刚收到消息。危暐在瑞士苏黎世大学攻读博士后期间的导师,汉斯·伯格教授,于三小时前在苏黎世家中去世。死因初步判断为心力衰竭。但当地警方在他的书房发现了一些……令人不安的材料。”
“什么材料?”
“伯格教授毕生研究‘社会信任的神经经济学基础’,是危暐学术思想的源头之一。警方发现,他最近几年一直在秘密资助多个‘非伦理社会实验’,其中就包括危暐和顾明远的‘齿轮锈蚀计划’。更重要的是,”林奉超停顿了一下,“他留下了一份未完成的论文手稿,标题是《信任崩塌的临界点预测与主动干预的伦理边界》。”
论文标题翻译过来后,指挥中心一片死寂。
“主动干预?”沈舟声音发冷,“什么意思?”
林奉超继续:“手稿中提到一个概念:‘预防性社会压力测试’。意思是,为了避免大规模的社会信任崩盘,可以主动在局部制造小规模的信任危机,就像接种疫苗一样,让社会获得‘免疫力’。危暐的张坚案,在这个框架下,被描述为一次‘成功的预防性压力测试案例’。”
陶成文一拳砸在桌子上:“所以张坚一家承受的一切,在这些‘学者’眼里,只是一针‘社会疫苗’?”
“手稿里还提到了云海市。”林奉超的话让所有人脊背发凉,“伯格教授在三个月前的一篇笔记中写:‘中国云海市是检验理论的理想试验场。该市正处于传统信任模式向现代信任模式转型的脆弱期,社会矛盾矩阵丰富。如能在此完成一次完整的“压力-修复”循环,将为人类信任管理提供范式。’”
“他想在云海市做什么?”鲍玉佳急问。
“笔记没写完,但提到了几个关键词:‘多点触发’‘情绪共振’‘修复示范’。”林奉超说,“最可怕的是最后一句:‘如果危暐失败,备用方案应自动启动。真正的实验,从第一个实验体被放弃时才开始。’”
张帅帅猛地站起来:“危暐的模型可能不是最终武器!它可能只是个……‘压力测试’的前半部分!如果‘压力’没有达到预期效果,或者被我们化解了,就会触发更高级别的‘修复示范’——但那所谓的‘修复’,可能才是真正的灾难!”
这个推测像一颗炸弹,在指挥中心引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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