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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瑞立刻压低了声音,语速却极快,如同连珠炮一般问道:“大哥,你仔细回想。那些中毒身亡的百姓,吃的究竟是咱们家的粗盐,还是精盐?”
“是粗盐!绝对是粗盐!”
高珩斩钉截铁地说道,语气中充满了冤屈和愤怒。
“仵作验尸之后,府衙派来的人就是这么嚷嚷的。他们一口咬定就是我们高家的粗盐有问题,可……可是这怎么可能?”
高珩的声音陡然拔高,又猛地压低,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。
“三弟,你忘了?自从你改良了精盐的新工艺,成本大幅下降,品质又远胜从前,爹爹当机立断,决定主打精盐。我们高家的粗盐,早在上个月就已经全部停售,封存入库了啊!那些粗盐,爹爹本打算等过阵子再想办法处理掉的,市面上,怎么可能还有我们高家新近卖出去的粗盐?”
高瑞沉声道:“大哥,我在残账上发现了周家的痕迹,此事定与他们脱不了干系,你再仔细想想,盐仓失火那晚,除了黑衣人,还有没有其他可疑之处?”
高珩闻言,猛地一拍大腿,指着眼角的伤。
“对了!三弟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,那天晚上火光冲天,烟雾弥漫,我带人救火时,恍惚间瞥见盐仓后面那条偏僻巷口,似乎停着一辆马车。当时太乱没在意,但现在想来……”
他努力回忆。
“那马车的样式有些眼熟,好像……好像是周家的运盐车,我记得车辕上那个描金的‘周’字!”
“车辕上那个描金的‘周’字,我看得清清楚楚!绝不会认错!”
高珩抓住冰冷的铁栏杆,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“你忘了吗?三弟!就在年前,周显贵那个老狐狸,还腆着一张老脸找上门来,说是要扩大家业,想要用极低的价格,收购我们家城郊那几口虽然产出不高、但卤水纯净的老盐井。爹当时就觉得他心思不纯,觊觎我们的盐井已久,便一口回绝了。他当时离开的时候,脸色就极其难看,定是他!定是他怀恨在心,才设下如此阴狠毒辣的毒计。”
周家!
又是周家!
高瑞的眼神瞬间冰冷得如同腊月寒潭,没有一丝温度。
从盐井中诡异出现的硫化物污染,到毒盐精准地害死人命,再到一把大火烧毁盐仓和部分账册,企图毁灭证据,栽赃陷害,现在,又加上了这篡改账册的铁证,以及大哥亲眼目睹的周家运盐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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